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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马赫的另一面:意大利式情感
  作者:意大利《Gazzetta dello Sport》报记者Raffaele Dalla Vite

  1995年8月比利时,Ardennes山区夏末的气候与意大利非常不同。这里已经相当凉爽了,多风,并且经常下着蒙蒙细雨——意大利人不会喜欢这种天气。然而这不是我总记得这个日子的原因,实际上,是因为那时我第一次见到了迈克尔·舒马赫,因为我们读不出德语“ch”,所以我们只能叫他“Michele”,听起来象是“Mikkele”。他那时仍然在为贝纳通车队效力,但是就在比利时站赛前,法拉利宣布舒马赫1996年将去 Maranello驾驶红色赛车。驾驶我们的红色赛车——这几乎是每位F1车手的梦想。
  第一次见到他,我的直觉就告诉我,这个家伙将在未来几年里改变一切,我甚至相信我的生活也将因为Michele而改变。我们在比利时的第一次谈话有点不寻常,因为他不懂任何一句意大利语,而我也不懂德语。一个懂多种语言的同事必须为我们做翻译。他告诉我在他还是小男孩时,曾跟随父母到亚得里亚海度假,在Rimini或Riccione,他记不清确切地址了。他只记得他受不了地中海阳光的爆晒。美丽的国家,可爱的人民!他对自己除了“ciao”和“grazie”之外不会说任何意大利语单词感到羞愧。我觉得我也不会任何德语单词的事实,对他可能是个小小的安慰。
  现在我学会了“Danke”,但是只会这一个词。Michele学习意大利语比我努力多了,他特意聘请了一位私人教师。现在在私人聚会上,你完全可以用意大利语和他聊天,但是他从来不在公共场合讲意大利语。“我对这个有点心理障碍,我不想让自己出丑”, 他说他一直控制自己不要勉强说意大利语。他在不止一个场合对我解释过,他有点“完美偏执狂”倾向。
  在Rossella夫人家——法拉利工厂附近的Montana餐馆,他可以完全放松下来。面前放着最喜爱的意大利面,他准确的把意大利语插进他的德语里。所有人都和他一起过得很愉快, 没有人会嘲笑这种有趣的德意语大杂烩。他甚至讲笑话——用意大利语!——并且所有人都明白他的妙语,大家哈哈大笑。
  自从1995年夏天开始,我与Michele一起度过的时间,比我在博罗尼亚与家人和朋友一起度过的时间更多。我在《Gazzetta dello Sport》的同事经常开玩笑说,他们羡慕我在电视上的时间比在办公室的时间更长。这是事实!这5年来,我出席了每场F1比赛,每次测试和每个公众活动,并且总是站在 Michele旁边。我是Schumi的“Gazzetta”影子。我不知道我写了多少关于他的文章。肯定相当多。
  我们的工作关系转变成私人友谊主要因为足球,Michele是出名的狂热球迷,而足球也是我的秘密嗜好。当鲁伊·科斯塔和加布里埃尔·巴蒂斯图塔是佛罗伦萨队的大明星时,他们到Mugello观看法拉利测试。我带他们去见Michele,并且把他们介绍给对方。他们之间很快发展出美好的友谊,他们在自己的项目中都拥有最高的水平。迈克尔与两位足球运动员一起训练,他成了佛罗伦萨队的球迷,并且经常和教练特拉帕托尼讨论德国足球和意大利足球的利弊。他们一起度过了数个伴随着啤酒,披萨饼和意大利面的美妙夜晚。有时Michele会有点犯罪感,“因为Balbir的食物对我更健康一些”。Balbir Singh,他的理疗师,私人厨师和助手,很清楚他的老板对食物的秘密爱好,但是更加佩服他的纪律性。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多吃了一点儿,第二天早上他肯定会进行长时间的慢跑,以尽快消耗掉有可能增加的额外几克体重。
  我与舒马赫保持良好关系有一个简单的秘诀:我从来不用技术问题去烦他, 比如:他的法拉利赛车尾翼为什么要这样或那样调整、他要使用哪种化合物轮胎或者混合燃料。我宁愿问他,过去五年里他和法拉利做了些什么终于能拿到世界冠军的。
  他在法拉利的第一年,遇到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技术问题,我非常佩服他的忍耐力。他从来不曾在公开场合对法拉利说过一句抱怨的话。这是他为什么迅速赢得了我们意大利人的心的一个原因, 因为我们很多人预计,高傲的日尔曼人会指责法拉利是“Riesenscheiss”(巨大的一堆屎^^) 。顺便说一句,是Michele教给我这个词,并且向我详细解释了它的含义。我从来不知道他1996年对法拉利的真实想法,我相信, 他已经注意到了法拉利积极的一面。
  另外一个禁忌是,我不能在比赛周末打扰他。他要参加车队工程师的技术简报,与车队经理让·托德或技术总监罗斯·布朗开会,所有这些事情都比与记者的闲谈更重要。星期五,星期六和星期天,Michele 象其他所有F1车手一样,只属于他的车队, 可能会为重要的赞助商挤出例外的几分钟。如果我看见他,我会给他一个快速的微笑。并且眨眨眼睛。
  Michele给我的报答是,他经常和我谈起他在瑞士的家庭生活:科林娜在做什么、花园变得怎么样了、冬季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去挪威(在偏僻的北方没有人认识我,太妙了),还有关于他的孩子早上起床的故事。在等待测试开始的漫长乏味时间里,他很喜欢谈论这些事情。他的脸色变得很温柔,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从来不相信一个被认为冷酷无情的家伙会象他这样。
  在这种“意大利式柔情”时刻,有时我真想紧紧拥抱着他。但是必须说, 有时他也让我生气——不停地在全世界旅行,使我没有足够时间呆在博罗尼亚的家里;测试期间没完没了的会议简直能把人杀死;这项运动带来的挫折和失望,等待世界冠军用了5年的时间。5年!对法拉利来说这是永恒的。在意大利,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法拉利的一份子。
  我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这些事,因为我不想让我的意大利式多愁善感影响他的情绪,使他关上心灵的窗户。静静地观察他,对我,对“Gazetta”的读者都很重要,我们需要包含人情味的文章。在赛场上,人们总是看到舒马赫是一个辉煌的赛车手,是一个精力集中、不动感情的人。但是对我来说,从许多不同的角度看他,他是一个非常迷人的人。
  当然, 也许没有德国人能理解法拉利对我们意大利人多么重要。自从我们上一次赢得世界冠军,已经过去21年了。在这21年里,我们每年都陷入哀伤之中,并且期盼明年会有好运。我肯定,这种情绪对迈克尔·舒马赫也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然而,控制他大脑和心脏的是理性的分析,不是冲动的感情。他找到了在大堆技术困难和急切盼望胜利的意大利车迷之间生活的方法。法拉利就是意大利,意大利就是法拉利。对于我们来说这是简单的真理,但是对一个德国人来说,很遗憾,恐怕没那么容易理解。
  我估计Michele对此是有感觉的,至少,他的薪水比任何一位法拉利职员都高,比他之前任何一位赛车手都高。当他在比赛中获胜后,他同样能感受到意大利车迷高度狂热的激情;如果比赛失利,甚至在测试中遇到了技术麻烦,车迷都会陷入眼泪和哀伤之中。
  哀伤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因为铃鹿,Michele永远是“我们的Michele”,我们的“Michele国王”。日本站的星期六我已经感觉到“胜利来了!”他在排位赛拿到了杆位,我马上冲过去对着他大叫“Michele,谢谢你”。他笑了,大声回答说:“谢谢你——明天等着看吧!”
  接下来历史产生了。舒马赫在比赛中获胜,并且赢得了世界冠军。现在意大利在他脚下;他比任何足球明星更出名,比任何歌曲更流行。我们的Michele使我们成为了世界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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